第11章 重逢·十一
记忆中割裂心肺一般的痛苦倏然揪紧了神经,疼的苏云泺一抖,猛然睁开眼。
眼前依旧是黑漆漆一片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耳畔传来窗外寒风肆虐的吼叫。
苏云泺用力呼吸着,将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息下来。
没事还是不要话当年了,年纪越大,越是经受不住,他现在简直无法想象当初自己怎么能狠的下心折磨了慕峥两年的。
那么好的一个孩子。
被窝里冰凉如水,苏云泺坐起来,轻轻揉搓麻木冰冷的脸颊,感觉之前那股眩晕已过,意识清明许多。
朝窗外望去,见正是深夜。
苏云泺转转眼珠,穿鞋下床,前半夜沉浸在回忆里,没注意听外面的动静,如今意识清醒后想听也听不见了,于是干脆穿好衣服,拎过桌上的桃木镜塞进怀里,迈步出门。
他的暝视之眼已开,得益于肉眼也能看清许多邪障,但要一探这豪宅怨气的来源,还是需要规规矩矩的打开暝眼,瞧瞧这宅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作怪。
推开门,一阵寒风扑面。
今夜月色惨淡,不见星光,冷风撕拽着长发,朝衣襟里猛灌。
苏云泺凝神定气,右手竖起两指立与胸前,双眼阖闭,唇间默念咒语,片刻后,头顶乌云更浓了几分,被风吹起的长发轻飘飘落在肩上,原本因阖闭眼帘而漆黑的世界重新亮起来。
一样的院子,一样的月色,一样的阴风哭嚎,不同的却是眼前世界朦上一层诡异的浅灰色,放眼望去,是肉眼凡胎见不到的另一个人间。
苏云泺幻化魂体,犹如鬼魅,静耳聆听,在风中分辨,之前听到的窃窃私语果然又在远处响起,不过此次未闻婴啼,他环顾四周,见自身所处的院子里并无魂魄踪迹,于是仔细辨别私语方向,迈步向声音来源寻去。
暝眼之中的慕宅一片寂静,苏云泺走了一段距离后,发现声音来源的方向,果然是慕容与刘凌住的院子。
只是越靠近,苏云泺越是蹙眉。
耳中声音杂乱拥挤,仿佛有一百多个小鬼聚拢在一起,悉悉索索,窃笑私语。
慕容的那间院子上空乌云笼罩,因百鬼聚集而怨气冲天,更有隐约青光浮现。
苏云泺正欲靠近那间院子,却在外面走廊碰见一位妇人,她衣着华贵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,孤零零坐在栏杆上,面色温柔的呵哄怀中婴儿。
苏云泺不动声色的看着她:“娃娃睡了?”
那妇人回过头,朝他微微一笑:“嘘,好容易哄睡了。”
苏云泺:“听你语气,不是北方人啊。”
妇人抱着娃娃轻轻地摇:“我是随着夫君从南方过来的呀。”
苏云泺:“你夫君呢?”
妇人一直低头望着怀中婴儿:“不知,大约还活着呢。”
苏云泺没有再问,越过她,朝院子里走去。
妇人一直专注的摇孩子,等他即将迈进去时才开口道:“你也要去抢呀。”
苏云泺:“抢什么?”
妇人低低的笑:“你不知抢什么,进去做啥。”
苏云泺:“我这人喜欢热闹。”
妇人:“有些热闹还是不凑的好呀。”
苏云泺回过头:“那你为何不走?”
妇人恬静的神情忽添两分拘谨:“我……我有些累了,歇一歇。”
苏云泺睫毛轻眨,抬头朝周围院子扫了一圈,见其他院子并无异常,于是转过身来到妇人面前蹲下,瞧她怀里的娃娃,忽然伸手拧了一下娃娃的鼻子。
娃娃被惊醒,立刻又扯开嗓子哭嚎。
妇人不悦的推他一把:“做什么呀,我好容易哄睡的。”
苏云泺笑道:“我喜欢听娃娃哭,尤其是女娃娃哭。”
妇人瞪他一眼,忙站起身慌张的哄娃娃,女娃哭的撕心裂肺,一双无瞳血目圆睁,看的苏云泺心头一跳,他好久没见过怨气如此之重的婴孩了。
院子里的私语声,因婴啼而越发焦躁起来。
苏云泺大概明白院子里聚集的那群小鬼是在等什么。
按照先前那些家主发作的情形来看,慕容体内的嗜血魔障一旦发作,必然会驱散慕容自身部分魂魄以达到某人控制其肉体的目的,待慕容魂魄离体,等候的众鬼可扑食殆尽。
不过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止如此,常人身死,命魂率先离体,而先前控制其他家主的邪法,必然保留命魂,否则家主立刻变作一具死尸,生前武学也因魂魄尽散而作废,控制也无甚用处。
所以在慕容命魂离体之前,肉身不死,若魂魄齐全的魂灵借此机抢占肉体,再驱离慕容命魂,便有机会夺舍重生,再现人间。
可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他们只知道凡人作乱,给了他们这次机会,却不知这次机会的背后另有幕后黑手,即使他们夺了这具躯体,也活不了多久。
所以比起院子里那群目光短浅的小鬼,眼前的妇人更惹他注意。
这妇人一身淡紫,上半身优雅美丽,可下半身的裙子上却染满鲜血,再看她怀中那个明显是刚刚出生的婴儿,苏云泺猜测这是一个难产而死,一尸两命的妇人。
瞧她神色并无凄厉怨恨,想必争不过院子里那百多个小鬼,那她来这里做什么?
妇人被他瞧的心慌,眼见孩子哄不住,拔腿就走。
岂料走出数步再回头,苏云泺竟不声不响的跟在身后。
妇人顿时惊恐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!”
苏云泺:“奇了,莫非你是慕家的主人,这宅子的走廊我踩不得?”
妇人惊慌失措的抱着孩子拔腿就跑,苏云泺就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,见她果然不出慕家大门,只是在整个慕家绕着跑。
苏云泺也就跟着她在慕宅里转圈,转到最后妇人抱紧女娃,凄厉怒道:“你究竟想如何!”
苏云泺面色淡然:“我想抱抱你手里的娃娃,不知可不可以?”
妇人:“休想!”
苏云泺微微一笑:“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盯着我的娃娃?”
妇人一怔:“什,什么你的娃娃?”
苏云泺露出诡异的笑容,低笑不止。
慕家除了慕容因邪术,导致身上有浓重的死灵气息外,值得小鬼惦记的就只有慕峥了。
可慕峥背后的鬼如来并非常见邪法,佛鬼之招且精且怪,加上中毒时间尚短,所以没有显露死灵气息,连他开了暝眼都没能看出慕峥的院子里有问题,以至于只能凭借怨气找寻的小鬼们并无察觉。
若非当日自己亲自用血灰印证过慕峥背后的伤势与邪术有关,他如今恐怕也要被这妇人蒙在鼓里。
毕竟,在人间游荡的鬼魂们某种意义上,也是靠嘴巴传递消息的,一鬼不知,自然众鬼不知。
可这个妇人,就在所有小鬼都无察觉时,独独盯上了慕峥。
她佯装争不过那群小鬼,就坐在院子外捡漏,实际上,若苏云泺猜测无错,她是在等对面院子里的慕峥毒发。
她虽不够狠厉,然而她怀里那个小东西倒是凶狠非常。
鬼婴,可以说是厉鬼之中最难对付的存在了。
苏云泺笑着凝视妇人,眼中冷若冰霜:“你好能耐,能看出所有人都看不出的东西,不过可惜,有我在,你动不了他一根头发。”
妇人且惊且疑:“你好大的口气。”
仿佛感受到母亲情绪的波动,女婴的哭嚎逐渐停止,一双血红无瞳的大眼睛直勾勾瞪着苏云泺,周身盘旋着无比怨毒的戾气。
苏云泺微微一笑:“我这口气不算太大,能把你吞了就好。”
他的手指拨开胸前衣襟,一面巴掌大小的黄铜桃木镜露出,发觉他不是鬼魂,妇人的神情瞬间狰狞无比,张开白牙,凄厉的尖叫声穿破云霄,苏云泺蹙眉,见她不逃,心中生疑,手中黄铜镜刚要翻起收魂,却发觉背后突然一股强大怨气直扑而来。
苏云泺如今是暝视状态,魂魄暴露在外,任何冲击都会直接伤害魂体,所以大意不得,手中桃木镜登时亮起耀目紫光,回身抵挡这股凭空而至的怨毒之气。
桃木镜乃苏云泺以血符制成,威力非同小可,镜面紫光大放如无底深渊,眨眼便将怨气尽收镜中。
再回头,那妇人与婴孩已无影无踪。
苏云泺心头一跳,快步赶往慕容的庭院,之前的窃窃私语声如今已是一片死寂。
他冲进院中,就发现原本冲天的怨气淡去大半,院中空空荡荡,所有的小鬼都没了踪影。
啧,大意了……
就说一个普通的女鬼怎么会盯上慕峥的,果然背后有人指使。
苏云泺将桃木镜藏进怀里,在院中环视一圈,心中还没来及失望,就发现院子角落的一个大花坛后,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鬼。
苏云泺挑挑眉,走过去。
这小鬼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,像个捡破烂的小乞丐,整个人拼命缩成一只虾米状,抖个不停。
苏云泺:“你怎么不走啊?”
小鬼吓得叫了一声,抬起头,露出一张蛮可爱的脸蛋,却见一个陌生的鬼魂站在面前,惨白的小脸上惊恐无比:“走?走去哪?”
苏云泺:“他们去哪你去哪呗。”
小鬼抖得更厉害了:“我不知道他们去哪。”
苏云泺:“那你是怎么过来的?”
小鬼:“我,我路过,见他们都在,就过来凑凑热闹。”
苏云泺失笑,感情这个才是真的来凑热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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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依旧是黑漆漆一片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耳畔传来窗外寒风肆虐的吼叫。
苏云泺用力呼吸着,将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息下来。
没事还是不要话当年了,年纪越大,越是经受不住,他现在简直无法想象当初自己怎么能狠的下心折磨了慕峥两年的。
那么好的一个孩子。
被窝里冰凉如水,苏云泺坐起来,轻轻揉搓麻木冰冷的脸颊,感觉之前那股眩晕已过,意识清明许多。
朝窗外望去,见正是深夜。
苏云泺转转眼珠,穿鞋下床,前半夜沉浸在回忆里,没注意听外面的动静,如今意识清醒后想听也听不见了,于是干脆穿好衣服,拎过桌上的桃木镜塞进怀里,迈步出门。
他的暝视之眼已开,得益于肉眼也能看清许多邪障,但要一探这豪宅怨气的来源,还是需要规规矩矩的打开暝眼,瞧瞧这宅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作怪。
推开门,一阵寒风扑面。
今夜月色惨淡,不见星光,冷风撕拽着长发,朝衣襟里猛灌。
苏云泺凝神定气,右手竖起两指立与胸前,双眼阖闭,唇间默念咒语,片刻后,头顶乌云更浓了几分,被风吹起的长发轻飘飘落在肩上,原本因阖闭眼帘而漆黑的世界重新亮起来。
一样的院子,一样的月色,一样的阴风哭嚎,不同的却是眼前世界朦上一层诡异的浅灰色,放眼望去,是肉眼凡胎见不到的另一个人间。
苏云泺幻化魂体,犹如鬼魅,静耳聆听,在风中分辨,之前听到的窃窃私语果然又在远处响起,不过此次未闻婴啼,他环顾四周,见自身所处的院子里并无魂魄踪迹,于是仔细辨别私语方向,迈步向声音来源寻去。
暝眼之中的慕宅一片寂静,苏云泺走了一段距离后,发现声音来源的方向,果然是慕容与刘凌住的院子。
只是越靠近,苏云泺越是蹙眉。
耳中声音杂乱拥挤,仿佛有一百多个小鬼聚拢在一起,悉悉索索,窃笑私语。
慕容的那间院子上空乌云笼罩,因百鬼聚集而怨气冲天,更有隐约青光浮现。
苏云泺正欲靠近那间院子,却在外面走廊碰见一位妇人,她衣着华贵,怀里抱着一个襁褓,孤零零坐在栏杆上,面色温柔的呵哄怀中婴儿。
苏云泺不动声色的看着她:“娃娃睡了?”
那妇人回过头,朝他微微一笑:“嘘,好容易哄睡了。”
苏云泺:“听你语气,不是北方人啊。”
妇人抱着娃娃轻轻地摇:“我是随着夫君从南方过来的呀。”
苏云泺:“你夫君呢?”
妇人一直低头望着怀中婴儿:“不知,大约还活着呢。”
苏云泺没有再问,越过她,朝院子里走去。
妇人一直专注的摇孩子,等他即将迈进去时才开口道:“你也要去抢呀。”
苏云泺:“抢什么?”
妇人低低的笑:“你不知抢什么,进去做啥。”
苏云泺:“我这人喜欢热闹。”
妇人:“有些热闹还是不凑的好呀。”
苏云泺回过头:“那你为何不走?”
妇人恬静的神情忽添两分拘谨:“我……我有些累了,歇一歇。”
苏云泺睫毛轻眨,抬头朝周围院子扫了一圈,见其他院子并无异常,于是转过身来到妇人面前蹲下,瞧她怀里的娃娃,忽然伸手拧了一下娃娃的鼻子。
娃娃被惊醒,立刻又扯开嗓子哭嚎。
妇人不悦的推他一把:“做什么呀,我好容易哄睡的。”
苏云泺笑道:“我喜欢听娃娃哭,尤其是女娃娃哭。”
妇人瞪他一眼,忙站起身慌张的哄娃娃,女娃哭的撕心裂肺,一双无瞳血目圆睁,看的苏云泺心头一跳,他好久没见过怨气如此之重的婴孩了。
院子里的私语声,因婴啼而越发焦躁起来。
苏云泺大概明白院子里聚集的那群小鬼是在等什么。
按照先前那些家主发作的情形来看,慕容体内的嗜血魔障一旦发作,必然会驱散慕容自身部分魂魄以达到某人控制其肉体的目的,待慕容魂魄离体,等候的众鬼可扑食殆尽。
不过他们的目的似乎不止如此,常人身死,命魂率先离体,而先前控制其他家主的邪法,必然保留命魂,否则家主立刻变作一具死尸,生前武学也因魂魄尽散而作废,控制也无甚用处。
所以在慕容命魂离体之前,肉身不死,若魂魄齐全的魂灵借此机抢占肉体,再驱离慕容命魂,便有机会夺舍重生,再现人间。
可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他们只知道凡人作乱,给了他们这次机会,却不知这次机会的背后另有幕后黑手,即使他们夺了这具躯体,也活不了多久。
所以比起院子里那群目光短浅的小鬼,眼前的妇人更惹他注意。
这妇人一身淡紫,上半身优雅美丽,可下半身的裙子上却染满鲜血,再看她怀中那个明显是刚刚出生的婴儿,苏云泺猜测这是一个难产而死,一尸两命的妇人。
瞧她神色并无凄厉怨恨,想必争不过院子里那百多个小鬼,那她来这里做什么?
妇人被他瞧的心慌,眼见孩子哄不住,拔腿就走。
岂料走出数步再回头,苏云泺竟不声不响的跟在身后。
妇人顿时惊恐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!”
苏云泺:“奇了,莫非你是慕家的主人,这宅子的走廊我踩不得?”
妇人惊慌失措的抱着孩子拔腿就跑,苏云泺就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,见她果然不出慕家大门,只是在整个慕家绕着跑。
苏云泺也就跟着她在慕宅里转圈,转到最后妇人抱紧女娃,凄厉怒道:“你究竟想如何!”
苏云泺面色淡然:“我想抱抱你手里的娃娃,不知可不可以?”
妇人:“休想!”
苏云泺微微一笑:“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盯着我的娃娃?”
妇人一怔:“什,什么你的娃娃?”
苏云泺露出诡异的笑容,低笑不止。
慕家除了慕容因邪术,导致身上有浓重的死灵气息外,值得小鬼惦记的就只有慕峥了。
可慕峥背后的鬼如来并非常见邪法,佛鬼之招且精且怪,加上中毒时间尚短,所以没有显露死灵气息,连他开了暝眼都没能看出慕峥的院子里有问题,以至于只能凭借怨气找寻的小鬼们并无察觉。
若非当日自己亲自用血灰印证过慕峥背后的伤势与邪术有关,他如今恐怕也要被这妇人蒙在鼓里。
毕竟,在人间游荡的鬼魂们某种意义上,也是靠嘴巴传递消息的,一鬼不知,自然众鬼不知。
可这个妇人,就在所有小鬼都无察觉时,独独盯上了慕峥。
她佯装争不过那群小鬼,就坐在院子外捡漏,实际上,若苏云泺猜测无错,她是在等对面院子里的慕峥毒发。
她虽不够狠厉,然而她怀里那个小东西倒是凶狠非常。
鬼婴,可以说是厉鬼之中最难对付的存在了。
苏云泺笑着凝视妇人,眼中冷若冰霜:“你好能耐,能看出所有人都看不出的东西,不过可惜,有我在,你动不了他一根头发。”
妇人且惊且疑:“你好大的口气。”
仿佛感受到母亲情绪的波动,女婴的哭嚎逐渐停止,一双血红无瞳的大眼睛直勾勾瞪着苏云泺,周身盘旋着无比怨毒的戾气。
苏云泺微微一笑:“我这口气不算太大,能把你吞了就好。”
他的手指拨开胸前衣襟,一面巴掌大小的黄铜桃木镜露出,发觉他不是鬼魂,妇人的神情瞬间狰狞无比,张开白牙,凄厉的尖叫声穿破云霄,苏云泺蹙眉,见她不逃,心中生疑,手中黄铜镜刚要翻起收魂,却发觉背后突然一股强大怨气直扑而来。
苏云泺如今是暝视状态,魂魄暴露在外,任何冲击都会直接伤害魂体,所以大意不得,手中桃木镜登时亮起耀目紫光,回身抵挡这股凭空而至的怨毒之气。
桃木镜乃苏云泺以血符制成,威力非同小可,镜面紫光大放如无底深渊,眨眼便将怨气尽收镜中。
再回头,那妇人与婴孩已无影无踪。
苏云泺心头一跳,快步赶往慕容的庭院,之前的窃窃私语声如今已是一片死寂。
他冲进院中,就发现原本冲天的怨气淡去大半,院中空空荡荡,所有的小鬼都没了踪影。
啧,大意了……
就说一个普通的女鬼怎么会盯上慕峥的,果然背后有人指使。
苏云泺将桃木镜藏进怀里,在院中环视一圈,心中还没来及失望,就发现院子角落的一个大花坛后,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鬼。
苏云泺挑挑眉,走过去。
这小鬼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,像个捡破烂的小乞丐,整个人拼命缩成一只虾米状,抖个不停。
苏云泺:“你怎么不走啊?”
小鬼吓得叫了一声,抬起头,露出一张蛮可爱的脸蛋,却见一个陌生的鬼魂站在面前,惨白的小脸上惊恐无比:“走?走去哪?”
苏云泺:“他们去哪你去哪呗。”
小鬼抖得更厉害了:“我不知道他们去哪。”
苏云泺:“那你是怎么过来的?”
小鬼:“我,我路过,见他们都在,就过来凑凑热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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